
过去半年,农业 RNA 领域接连出现新进展:
-
Syngenta 推出 EXORT™ microRNA 技术平台,将 RNA 的应用拓展到植物生理和作物表现调控;
-
Robigo 完成A轮融资,推进利用工程微生物生产和递送基因沉默活性物质;
-
植生优谷 完成数千万元人民币 Pre-A 轮融资,聚焦 dsRNA 规模化生产与递送,产品管线覆盖多种病虫害;
-
AgroSpheres 与 FMC 借助 AgriCell 包封递送平台,将针对草地贪夜蛾和小菜蛾的 RNA 生物杀虫剂推进到全球田间试验;
-
Silvec Biologics 的工程化柑橘衰退病毒(CTV)载体获得 EPA 登记,探索通过植物体内表达抗菌蛋白的新型生物递送模式;
-
GreenLight Biosciences 的 RNA 杀菌剂在墨西哥获批,将 RNAi 从昆虫防治延伸到真菌病害;
-
硅弈科技(Silicon Gene) 率先登记针对植物花叶病毒的 RNA 农药,标志着 RNA 在植物病毒防治领域迈出产品化的关键一步。
中国的 RNA 产业和监管环境同样在快速变化:RNA 农药专门登记要求正在逐步建立,RNA 农药也被写入《全国种植业发展"十五五"规划》,从技术探索上升为国家层面的产业方向。
把这些看似独立的进展放在一起,一个趋势逐渐清晰:
RNA 在农业中的角色,正从一种新型农药活性成分,演变为更广泛的农业赋能技术平台。
从"RNA 能不能成为农药"到"RNA 还能做什么"
过去几年,行业讨论的焦点是 RNA interference(RNAi)能否成为一种新的作物保护作用机制。随着喷施型 RNA 生物杀虫剂陆续实现监管与商业化突破,这个问题已经从"技术上是否可行",转向"如何产品化和产业化"。
而近期的多条技术路线表明,农业 RNA 的边界早已不止于"把 RNA 做成一种新农药":
-
RNA 可直接作为活性成分,通过 RNAi 靶向害虫、病原菌或植物病毒;
-
可通过工程微生物进行生产和递送;
-
可借助包封和制剂技术,提高稳定性、生物利用度和田间表现;
-
microRNA 可用于调控植物自身的生理过程;
-
RNA 病毒载体可作为植物体内表达功能分子的工具。
这些路线分属不同的产品类别,不能简单统称为"RNA 农药"。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RNA 正在成为一种可设计、可编程,并能与不同生物系统、递送方式和农业场景相结合的底层技术。这一点,可能比某个 RNA 产品获得登记更有意义。
BioEx 上的判断:RNA 不只是一类农药
2026 年 3 月,世界农化网(AgroPages)举办的 BioEx 峰会上,围绕 RNA 生物农药产业化展开了深入讨论。我在会上提出:RNA 的未来不应只被理解为一类新农药,而应被视为更广泛的农业赋能技术平台。
这一判断建立在已有的产业化进展之上:RNA 已被证明可以规模化生产,可以开发成适合农业应用的制剂,也能通过现代农业喷施体系进入实际应用。在此基础上,我也指出三个发展方向:
1. RNA 与精准农业深度融合。 RNA 本身高度靶向。当它与数字农业、传感、无人机和精准施用技术结合,问题就不再只是"用什么 RNA",还包括如何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位置完成精准递送。
2. 应用边界超越传统病虫害防治。 除杀虫、杀菌和植物病毒防治外,RNA 还可能用于调节植物生理、增强抗逆能力、提高养分利用效率,并支撑可持续的产量提升。microRNA 在作物表现调控上的最新产业进展,使这一方向尤为突出。
3. 建立更科学、更协调的全球监管体系。 RNA 产品具有全新的作用机制和产品属性,各国监管框架仍在形成之中。如果能围绕作用机制、环境行为和安全性建立科学的监管逻辑,并逐步提高各国之间的数据互认,再叠加规模化生产带来的成本下降,RNA 产业化有望迎来关键的发展节点。
竞争将从"分子"走向"系统"
随着应用场景不断扩展,一个变化愈发明显:一个好的 RNA 序列,并不等于一个好的农业产品。
从实验室里的有效分子到真正进入市场的产品,需要跨越完整的链条:
靶点发现与序列设计 → 规模化生产 → 制剂与递送 → 田间稳定性与生物利用度 → 精准施用 → 法规登记 → 产品开发 → 商业化
以 RNA 杀菌剂为例,不同真菌的细胞壁结构各异;RNA 在紫外线、水分和环境核酸酶作用下的稳定性有限;它还必须在病原菌的感染窗口期内保持足够活性。更重要的是,产品必须能融入种植者现有的喷施计划和病害管理体系。
因此,递送(delivery)不是分子设计完成之后才考虑的"制剂问题",而是产品技术架构本身的一部分。Robigo 的工程微生物路线、AgroSpheres 的包封技术,以及其他正在发展的递送体系,都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理解。
未来 RNA 平台之间的竞争,很可能不再只是"谁拥有最好的分子",而是谁能围绕分子构建最好的系统。
产业化能力需要前移
RNA 产品的另一个特点是:许多传统上属于开发后期的问题,必须更早进入研发决策。
规模化生产便是一例。能否稳定生产、杂质如何控制、放大后产品是否保持一致,不仅决定成本与商业可行性,也直接影响监管评价。我在 BioEx 上特别指出:新型 RNA 产品的生产工艺与制剂稳健性(robustness)往往被低估,而监管机构恰恰关注生产稳定性、杂质控制以及放大过程中的一致性。
监管策略同样如此。对于具有新作用机制的产品,登记并非开发完成后"准备一套资料提交"即可,而更像一个持续的科学沟通和共识建立过程:产品究竟是什么、如何起效、在环境中如何降解、非靶标风险如何评价、适用何种监管逻辑,这些问题都需要企业与监管机构尽早沟通。这也是为什么,RNA 平台建设不能只盯着 discovery。
中国正成为农业 RNA 产业化的重要参与者
中国在农业 RNA 领域拥有活跃的科研基础、生物制造能力和完整的农化供应链。但从科研成果到农业产品,仍有一道关键的坎:如何跨越从实验室到田间的距离。这也是 BioEx 讨论中被反复提及的问题:分子层面的创新,必须转化为稳定、可重复的田间表现,才能成为真正的农业技术。
正因如此,中国近期在 RNA 农药登记体系、产品登记和国家农业技术培育方面的变化,意义更为深远:RNA 正在从科研热点,迈入产品开发、法规建设和产业生态形成的新阶段。
-
对传统化学农药企业而言,RNA 意味着新的作用机制、新的产品管线,以及与现有作物保护产品组合协同的机会;
-
对生物制剂、合成生物学和农业生物技术企业及科研团队而言,机会不只是发现一个新的 RNA 靶点,更在于建立从技术到产品、再到市场的完整转化能力。
从产品走向平台
放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看,RNA 农业最值得关注的,或许不是最终会出现多少个 RNA 杀虫剂、杀菌剂或抗病毒产品,而是这个问题:
RNA 能否形成一个持续产生新产品和新应用的农业技术平台?
当靶点挖掘与AI辅助序列设计、规模化生产、制剂与递送、工程微生物、生物载体、精准农业、法规体系和商业化能力逐步连接起来,RNA 的价值就不再局限于某一个产品。正如我在 BioEx 上所说:当规模化 RNA 生产、精准施用方式和更广泛的生物学应用汇合,RNA 就不再只是一个产品,而有可能成为长期、可持续的农业技术平台。
这也是 Nexus BioStrategy 持续关注农业 RNA 技术发展的原因。
对于正在评估 RNA 机会的传统农药企业、生物制剂公司、农业生物技术企业、科研团队和投资机构,问题或许已不再是"要不要做 RNA",而是:
我们应该从哪里切入?需要建立哪些核心能力?选择怎样的技术与产品路径?又如何把这些能力转化为可规模化、可登记、可进入田间和市场的产品?
欢迎正在关注或布局农业 RNA 技术的企业、科研团队和投资机构与 Nexus BioStrategy 交流,共同探讨 RNA 从技术创新走向产品、平台和产业化的路径。
AgroPages世界农化网 独家稿件,转载请注明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