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农药》2026(09)
原标题:我国生物农药复配登记产品组分与绿色食品应用适用性分析
作者:李林生1 粟月萍2 (1.广西农业工程职业技术学院 2.广西壮族自治区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
化学农药长期大量施用带来病虫抗药性加剧、农田生态失衡、农产品农药残留超标等一系列生态与食品安全问题。生物农药既能有效控制有害生物,又对人畜低毒,满足了生产者、消费者和管理当局的需求,是当前和今后发展的热点领域。多项研究发现通过不同生物农药成分复配,能够实现协同增效。
本文统计的生物农药复配产品,其有效成分依据微生物农药、生物化学农药及植物源农药3大类生物有效成分以及2025年以来新增加有效成分,在中国农药信息网以上述有效成分作为检索词逐一检索获得复配产品数据。截至2026年6月30日,共检索到有效状态生物农药复配登记产品991个。
从申请年份看,991个复配产品中,除2个产品在2000年前首次登记外,其余均在2004年后登记(见图1)。从2004-2026年中国生物农药复配产品年度登记数量分布特征来看,2004-2015年年度新增登记量在个位数至73个区间低位震荡,仅在2009年出现阶段性小高峰;2016-2022年伴随农药减量增效、绿色农业相关政策落地,产品登记数量整体震荡上行,先后在2018年、2021年形成2次登记高峰;2023-2025年产品登记数量高速扩张,年度登记数量实现跨越式增长并于2025年达到233个。2026年仅统计上半年数据,新增登记量高达157个。

图1. 中国生物农药复配产品登记年份分布
1 生物源农药复配
1.1 微生物农药内部复配
纯微生物农药复配登记产品有效成分组合方式有11种,共13个产品,主要以昆虫病毒、芽孢杆菌2类微生物有效成分为核心进行二元复配,农药类别集中于杀虫剂与杀菌剂,配方组合单一、整体登记体量偏小,产品数量多为1~2个。结合《绿色食品农药使用准则》(NY/T 393—2020)标准,目前登记有效范围内的微生物农药复配制剂有效成分均可纳入AA级绿色食品允许使用农药清单(见表1)。
表1 微生物农药内部复配登记产品组合及绿色食品生产允许使用情况

注:表中AA级表示该产品所有成分均属于AA级绿色食品生产允许使用的农药,A级表示该产品所有成分均属于A级绿色食品生产允许使用的农药,下表同。
1.2 植物源农药内部复配
纯植物源农药复配登记产品有效成分组合方式共有14种,24个产品,有效成分集中为苦参碱、印楝素、除虫菊素、鱼藤酮、香芹酚、蛇床子素等天然植物源成分,该类复配产品多数组合登记数为1~5个,且类别以杀虫、抑菌功能为主。结合《绿色食品农药使用准则》(NY/T 393—2020)标准,目前登记有效范围内的植物源农药复配制剂有效成分除″烟碱+苦参碱″″硫酸血根碱+藜芦胺″组合不纳入AA级绿色食品允许使用农药清单外,其余登记产品均可纳入AA级绿色食品允许使用农药清单(见表2)。
表2. 植物源农药内部复配登记产品组合及绿色食品生产允许使用情况

注:NA表示不适用《绿色食品农药使用准则》,下表同。
1.3 生物化学农药内部复配
纯生物化学农药复配登记产品有效成分组合方式共有54种,398个产品。产品类别99.5%为植物生长调节剂,占全部生物农药复配登记产品总量的39.8%。
该类复配产品以芸苔素内酯系列(24-表芸苔素内酯、28-高芸苔素内酯、28-表高芸苔素内酯)、赤霉酸、苄氨基嘌呤、S-诱抗素、吲哚丁酸、氯化胆碱、三十烷醇为有效成分,形成大量二元及少量三元复配产品。
从具体组合看,″苄氨基嘌呤+赤霉酸″组合产品登记数量最高,达65个;其次为″24-表芸苔素内酯+赤霉酸″(51个)、″24-表芸苔素内酯+S-诱抗素″(27个)、″吲哚丁酸+S-诱抗素″(23个)等经典组合。结合《绿色食品农药使用准则》(NY/T 393—2020)标准,共有39种复配组合可在AA级绿色食品生产中使用,占比72.2%。15种组合因含氯化胆碱、尿囊素、二氢卟吩铁、糠氨基嘌呤、复硝酚钠等限制成分未被纳入A级、AA级绿色食品农药允许使用清单(见表3)。
表3. 生物化学农药内部复配登记产品组合及绿色食品生产允许使用情况

2 生物农药与化学农药复配
2.1 微生物农药与化学农药复配
微生物源成分与化学农药成分复配登记产品有效成分组合方式共有13种,87个产品,以苏云金杆菌、芽孢杆菌类、昆虫病毒等微生物源成分为主,产品类别为杀虫剂和杀菌剂,见表4。
结合《绿色食品农药使用准则》(NY/T 393—2020)标准,5个复配组合可纳入AA级绿色食品允许使用农药清单,5个复配组合可纳入A级绿色食品允许使用农药清单。″阿维菌素+苏云金杆菌″和″杀虫单+苏云金杆菌″组合登记产品虽多,但阿维菌素、杀虫单成分未被纳入A级、AA级绿色食品农药允许使用清单,其产品在农作物绿色病虫害防控场景下的应用局限性较强,绿色应用优势并不突出。
表4. 微生物农药与化学农药复配登记产品组合及绿色食品生产允许使用情况

2.2 植物源农药与化学农药复配
植物源成分与化学农药复配登记产品有效成分组合方式共有8种,12个产品,剂型主要是杀虫剂、杀菌剂及杀虫杀螨剂3类(见表5)。
主要以鱼藤酮、烟碱、苦参碱、印楝素等植物源活性成分与菊酯类、有机磷类、阿维菌素类化学药剂复配为主,整体登记产品数量偏少(1~4个)。结合《绿色食品农药使用准则》(NY/T 393—2020)标准,2个复配组合可纳入AA级绿色食品农药允许使用清单;1个组合可在A级绿色食品种植过程中合规使用;5个复配组合因含菊酯类、敌百虫、阿维菌素等受限成分不得应用于A级、AA级绿色食品生产。
表5. 植物源与化学农药复配登记产品组合及绿色食品生产允许使用情况

2.3 生物化学农药与化学农药复配
生物化学成分与化学农药复配产品有效成分组合方式有120种(含重复组合),457个产品,占生物农药复配登记产品总数的46.1%,见表6。
在剂型方面,有71种组合为植物生长调节剂,40种组合为杀菌剂,少量组合为杀虫剂。少数复配组合存在多用途登记情况:″氨基寡糖素+氟吡菌酰胺″″氨基寡糖素+噻唑膦″组合分别取得杀菌剂、杀线虫剂2类登记;″三十烷醇+硫酸铜″组合同时拥有植物生长调节剂、杀菌剂登记。
从复配组分结构来看,主要以芸苔素内酯系列、吲哚丁酸、氨基寡糖素、三十烷醇、苄氨基嘌呤、S-诱抗素、赤霉酸等生物化学成分与化学成分复配,其中登记数量排名前五的组合产品为:″吲哚丁酸+萘乙酸″组合71个、″氯化胆碱+萘乙酸″组合30个、″赤霉酸+氯吡脲″组合26个,″苄氨基嘌呤+乙烯利″组合25个,″氨基寡糖素+噻唑膦″组合24个,上述5种核心配方登记量显著高于其他组合,其余多数登记数量集中在1~4个区间。60种组合仅完成单次登记,产品登记呈现″少数配方高度集中、尾部大量零散布局″格局。
结合《绿色食品农药使用准则》(NY/T 393—2020)标准,21种复配组合(9种植物生长调节剂、12种杀菌剂)可纳入AA级绿色食品允许施用农药清单,35种可在A级绿色食品种植过程中合规使用;60种组合未列入A级、AA级绿色食品准许使用清单,占比达50.0%;4种组合为卫生杀虫剂不适用绿色食品农药使用准则,有些组合虽然登记数量较多,但因含氯化胆碱、噻苯隆、噻唑膦、辛菌胺、胺鲜酯、丙酰芸苔素内酯等受限成分不能用于AA级、A级绿色食品生产,在绿色防控领域的应用空间被大幅压缩。
表6. 生物化学农药与化学农药复配登记产品组合及绿色食品生产允许使用情况

3 生物农药复配登记产品存在的问题
3.1 复配登记产品总量持续攀升,结构性同质化严重
截至2026年6月,全国有效生物农药复配登记产品991个,且近年来登记规模呈暴发式增长态势,仅2024—2026年上半年登记数量高达499个,占全部复配产品总量50.3%。从产品类别看,植物生长调节剂登记产品达726个,占全部生物农药复配登记产品总量的73.2%,是生物农药复配登记产品第一大类别。企业选用吲哚丁酸、苄氨基嘌呤、赤霉酸、氯化胆碱等有效成分申报复配制剂的积极性极高,行业呈现明显同质化趋势。典型配方如″吲哚丁酸+萘乙酸″″苄氨基嘌呤+赤霉酸″″24-表芸苔素内酯+赤霉酸″″氯化胆碱+萘乙酸″,登记产品数量分别为71、65、51、30个。同类组合在有效成分配比、剂型、登记作物上差异极小,存在较高的重复性,产品技术壁垒低,易引发低端市场同质化竞争。
3.2 复配登记产品组分创新能力不足,新型复配组合研发滞后
从整体组分结构来看,生物农药复配高度依赖传统经典活性成分,微生物新型菌株、植物源天然活性物质挖掘不足。纯微生物农药复配仍主要依托芽孢杆菌、昆虫病毒2类传统微生物资源,新型拮抗细菌、真菌、原生生物、代谢产物菌株的复配开发相对不足。如有研究表明,木霉菌与18%噻灵·咯·精甲悬浮种衣剂(FS)复配施用具备协同增效潜力;乐斯福Agrauxine面向美国上市的广谱生物杀线虫剂,活性成分采用深绿木霉菌株K5,为微生物农药复配提供参考。纯植物源农药复配局限于苦参碱、鱼藤酮、印楝素、蛇床子素等10余种成熟提取物,较多具备抑菌、杀虫、促生潜力的农林植物次生代谢产物,如植物精油(留兰香油、艾叶油、青蒿油、茶树油等)对烟草甲具有触杀、熏蒸和驱避活性,未见有复配产品登记。复配结构上,市场以二元复配产品为绝对主体,三元及以上多元功能复配制剂占比极低;功能设计多聚焦单一促生长或单一杀菌杀虫,兼顾促生、抗逆、防病、治虫的一体化综合复配组合供给稀缺。
3.3 复配品类发展失衡,杀虫杀菌类绿色产品供给短缺
从纯生物源内部复配登记数据对比来看,生物化学农药复配拥有54种组分组合、398个产品;而微生物农药仅11种组合、13个产品,植物源农药仅14种组合、24个产品,这2类环境安全性最优、大部分可应用于AA级绿色食品生产,但体量极小,产业发展严重不均衡。在生物农药和化学成分交叉复配组合中,生物-化学复配组合达120种、登记457个产品,类别以植物生长调节剂为主;微生物-化学、植物源-化学复配的杀虫杀菌类组合仅13种、8种,用于病虫害防控的复配产品供给失衡。当前登记复配产品呈现″重作物生长调控、轻病虫害防控″的结构性偏差,难以满足大田、果蔬、绿色种植对低毒生物杀虫杀菌剂的需求。
3.4 部分复配配方绿色适配性不足,绿色食品生产应用场景受限
依据《绿色食品农药使用准则》(NY/T 393—2020)开展评价,各类复配登记产品组合适合绿色食品生产应用差异显著:纯微生物农药复配全部组分均被列入AA级绿色食品允许使用农药清单,绿色潜力最优,但产品数量过少;纯生物化学源复配中28.3%的组合因含尿囊素、氯化胆碱、二氢卟吩铁、糠氨基嘌呤、复硝酚钠等受限成分,无法用于A级、AA级绿色食品生产;微生物-化学复配中3个组合,58.6%登记产品因含阿维菌素、杀虫单、氟啶脲等受限成分,无法用于A级、AA级绿色食品生产;生物化学-化学复配120种组合中,60种组合(占比50.0%)无法应用于绿色食品生产。″阿维菌素+苏云金杆菌″″氯化胆碱+萘乙酸″″氨基寡糖素+噻唑膦″″氨基寡糖素+辛菌胺″″14-羟基芸苔素甾醇+噻苯隆″″赤霉酸+噻苯隆″等组合登记数量较多,因含阿维菌素、氯化胆碱、噻唑膦、辛菌胺、噻苯隆等受限成分,不能应用于AA级、A级绿色食品生产,在绿色防控领域的应用空间被大幅压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