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整理自新肥码头新航向编辑部对优科绿都董事长冯书琼的访谈。
一、产业趋势与蓝莓机会
无土栽培从荷兰引入中国已经多年，如今在花卉、蓝莓、番茄、辣椒、部分果树等高价值作物上开始规模化应用。您认为中国无土栽培产业目前处于什么发展阶段？
处于快速发展阶段。
未来三到五年蓝莓产业可能迎来新一轮洗牌，供给快速增长与资本持续涌入并存，您认为哪些种植主体会率先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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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机者缺乏对农业产业的足够认知，缺乏足够的耐心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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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对品种研发权的敬畏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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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产业链管理意识、缺乏自主技术和人才储备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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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品质意识。产量和品质的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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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定位，盲目跟风，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消费主体和市场定位（无论面积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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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对农产品农残的安全意识（推广或者过量使用调节剂、膨大剂等黑科技等）。
北方设施蓝莓快速发展，进口反季节蓝莓持续进入中国市场，在双重竞争压力下，云南蓝莓的优势还能维持多久？
一个产业的崛起总是有市场的推动，消费者愿意买单的结果，更何况是蓝莓，目前在中国总种植面积也只有100多万亩：云南蓝莓占40.5万亩（2025年数据），90%以上是基质设施栽培，相对于葡萄上千万亩的规模差距还远。而云南蓝莓优势：可以提供全年供应，气候条件、产业发展背景（云南无土栽培花卉20年的产业发展配套体系、人才快速输出）、设施投入成本、物流优势、产业发展基础（全世界最优的品种、国际化育种公司、配套产业体系）品质是其他产区和国外不可比的优势。产业是否良性发展，需要在这个产业链中的所有从业者共同遵守、维护，不要做一些违背作物规律和阻碍产业良性发展的事情，让消费者和从业者都能共享发展红利，而不是再造下一个"阳光玫瑰"。云南蓝莓成为世界上第二大蓝莓出口地，也可能会成为第一大出口产地不是不可能，需要我们大家站在世界的蓝莓高度去维护，而不是中国的蓝莓、云南的蓝莓。
当蓝莓逐渐从高端水果变成大众消费水果，高端果的价格溢价不断下降，未来行业竞争会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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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种优势：包括合法性和根据市场需求可以不断获得新品种的可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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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质：适度的产量+品质（适度的尺寸、糖度、酸度、硬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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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性：农残与国际标准接轨。化学防控+生物防控相结合会成为蓝莓植保产业发展的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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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度规模和可持续供应能力：有一定面积，在不同产区布局，有可持续的产品供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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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溢价能力：大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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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化的消费市场定位：大、中、小型基地定位不同，要有共赢意识，专业的人干专业事，合作共赢，不能每个环节都要自己去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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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小型基地的精细化管理，中大型基地的机械化管理、数字化、标准化管理，解决谁来执行农艺操作？谁采果？
您认为未来十年，蓝莓是否会成为中国无土栽培发展最快、最成熟的代表性作物之一？
蓝莓无土设施栽培模式，能在短短的十年实现快速扩张，有从未涉足农业的外行，连对无土栽培一无所知的小农户也能快速复制，除了能赚钱、基本实现标准化（大棚、灌溉、水肥管理等）种植，解决蓝莓品种对酸性环境土壤种植的弊端、管理精细度虽不如花卉设施栽培，但投资规模相对较小，也能实现精细化管理，投资回报率算得清楚，当年有回报、产业配套较快等因素，颠覆了整个农业种植行业，在现有条件下，通过完善产业链体系：品牌化、标准化种植、采后分选、储存、运输等体系，希望未来十年中国蓝莓会成为中国无土栽培发展最快、最成熟的代表性作物之一。
二、无土栽培的价值与核心优势
与传统土壤栽培相比，无土栽培最大的价值究竟是什么？是产量提升、品质稳定、节水节肥，还是管理效率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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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全球气候变化带来的种植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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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限的土地上种出高产量和有价值的农产品，提高经济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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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基本做到设施化、数字化、标准化种植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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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未来谁来种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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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大田种植无法实现的产品品质差异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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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中国整个农业产业的技术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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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农业产业培养更多的技术人才，有更多大学生加入到农业产业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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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土栽培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一些社会对农业的认知，对农业从业者的认知。我们不是农民，是农业从业者，是社会的一种职业！当然，无土栽培有弊端，中国的农业也会走向三级分化的道路！
在蓝莓种植中，无土栽培相比传统地栽最大的优势体现在哪些方面？
相对于露天栽培，无土栽培的价值显而易见，最大价值体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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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气候变化带来的种植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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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土壤问题给种植带来的产量和品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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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质相对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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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肥精准化，节肥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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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植管理标准化等。
无土栽培是否真正解决了蓝莓种植中的土壤酸化、连作障碍和土传病害问题？
"无土栽培"只能说解决了蓝莓种植需要在酸性环境下生长，对土壤pH调理难度大的问题，无土栽培同样存在因基质配方及种类、灌溉水pH值、肥料配方、灌溉制度、管理等问题导致根部病害、基质酸化等问题，只是无土栽培相对土壤栽培更容易控制和调理！
当前消费者越来越关注食品安全和品质，无土栽培在果实品质一致性和可追溯性方面有哪些优势？
蓝莓无土栽培基质的一致性，避雨棚、灌溉的一致性，长势和果实品质一致性比土壤栽培要高，果实品质相对可控，在可追溯上的差异化更小，一致性更高。
您是否认同未来农业竞争将从"土地竞争"转向"技术和管理能力竞争"？
农业产业是个系统工程，产业链分工很细。未来的竞争不是某个环节的竞争，是产业链的竞争，包括：土地集约化、设施标准化、人才专业化、技术标准化、管理规范化、市场差异化、农产品品牌化的竞争。
未来会走向：农业全产业链体系是否完善的竞争，会出现三级分化：一是一家一户小规模小品类20-50亩，类似日本小规模精细管理的种植农场，面对的是精准消费者；第二是经济作物现代设施农业、数字农业的种植农场，面对的是中高端经济作物和中高端消费者；第三是规模化、机械化的大田作物种植农场。而在这个产业链上某个链条做到极致，也能彰显竞争优势。
三、中国与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
荷兰是全球无土栽培产业的标杆，中国与荷兰最大的差距在哪里？
从2017年第一次走进荷兰农业，经过快10年的发展，中国农业在高端设施栽培硬件建设、种植模式和采后分选体系的建立，已经和荷兰没有差距，在蓝莓无土栽培领域甚至领先于世界种植水平。目前还存在的差距在于由于中国农业的起点不一样、产业发展不平衡是非常正常的，客观上讲中国现代设施农业的发展速度不输于荷兰农业，要说有差距主要体现在：中国农业整体从业者的认知维度、专业水平、产业链综合发展水平还存在一定差距。
中国很多现代农业项目投入巨大却难以盈利，您认为问题更多出在设施本身还是运营管理体系？
我认为不盈利绝对不是设施的问题，与运营管理和产业发展不完善有很大的关系，模式（政府导向还是市场导向）、市场需求（有多少消费者愿意为高价值农产品买单？）、人才培养（学校培养与需求脱节）、技术不成熟（简单模仿）、品种（适合设施栽培的品种）、全产业链配套不完善等有关（例如采后处理和冷链物流，农产品损耗高）
当前中国无土栽培产业最缺的是什么？设备、品种、营养管理、数字化能力还是专业人才？
最缺的是：① 对现代设施无土栽培的认知维度；② 专业人才（有设施、有数据、无标准、会应用数据和设施的人才）；③ 专业技术团队；④ 适合中国和设施农业的品种。⑤ 回报问题（投资大，回报率不确定；产业布局较差，某个产季一哄而上，造成在某个产季供大于求，价格犹如过山车，高投入换来的不是合理的收入）
在蓝莓无土栽培领域，中国与欧美成熟产区相比最大的差距是什么？
在蓝莓无土栽培种植领域，中国已经走在世界的前列，与欧美成熟产区相比最大的差距在于品种研发、产业布局、品牌溢价、与国际接轨的品控体系和采后、分选、储存、运输体系。
中国未来是否有机会建立自己的无土栽培技术体系，而不是长期依赖国外模式和经验？
中国已经在建立适合中国的无土栽培体系，例如蓝莓的无土栽培模式已经领先于国外模式。
四、数字农业与产业升级
AI、传感器和物联网技术快速发展，未来蓝莓种植管理是否会从经验驱动转向数据驱动？
目前蓝莓种植管理基本是部分数据应用+经验的模式，以避雨无土栽培模式较多，与温室农业的全密闭及环控管理存在一定的差距，在数据驱动方面不会像温室花卉、番茄种植那么精细。未来会在品质提升、无人植保和采后处理上投入更多的数据驱动设施，提高经济效益。
当前很多种植户仍习惯"见效果再付费"，您如何让客户愿意为预防性管理、数字化服务和生物刺激剂提前买单？
首先"效果"在农业领域的范围很广，不好去做狭义的定义，其次种植出好的效果，是个系统工程，缺少哪个环节都不会有好的"效果"。不管是一项技术，一个产品都没有神奇的"效果"，只有这项技术或者产品能帮助种植者通过合理应用能纠正、解决问题，赋能种植户，让客户看到价值的体现，降低种植风险和成本，提高经济效益，达成互惠共赢的合作是双向奔赴的事！也是一个长期共同发展的默契！
在无土栽培体系中，生物刺激剂未来将发挥什么作用？它会成为提高品质和抗逆能力的重要工具吗？
首先生物刺激素有其独特的功效，在解决抗逆、提高品质、促根、促花保果等方面有其独特的功效，在不同的环境气候、不同作物的物候期，合理使用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生物刺激素的生产及原料来源的不稳定性和一些未知成分及提纯工艺，在产品的稳定性方面有一定的差异，显现的功效也会存在差异。在无土栽培领域，施肥模式与土壤栽培完全是两个施肥概念，其精准化程度和设施要求高，基质没有缓冲功能、水质差异大、十几种元素同时供应，回液测试、生长速度与大田种植迥异，对生物刺激素本身产品的研发及应用场景、使用量、时期、方法、是否造成对回液离子浓度的影响、基质的分解、灌溉系统内的反应、堵塞、基质环境（pH、EC）的影响等，需要非常专业和谨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