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农化网报道:2026年6月25日,白宫签署行政令《Advancing Regenerative Agriculture and Strengthening American Farm Resilience》。该行政令第2条(a)款规定:EPA署长应优先处理与"可用作老旧有效成分替代品"的物质相关的登记事项,并在法定范围内尽快完成包括人体健康与生态风险评估在内的全部登记程序。
此后六天,EPA推进了六个除草剂的登记。
六天
6月25日,行政令签署。
6月26日,三个品种的公众评论期同日开启——巴斯夫异噁唑草酮(棉花新用途,以及大豆使用地域的扩展)、巴斯夫苯唑草酮(抗性棉花新用途)、科迪华氯氟吡啶酯(首个居民区草坪用途)。
6月30日,EPA完成拜耳吡氟酰草胺与住友/Valent epyrifenacil两个新有效成分的登记决定,并在《联邦公报》发布相应的残留限量最终规则(附60天评论期)。同日,EPA发布了对巴斯夫三氟草嗪的公众意见最终回应。
7月1日,拜耳宣布含吡氟酰草胺的Convintro获得联邦登记。
7月3日,美国杂草科学学会(WSSA)发布新闻稿,肯定EPA推进六个新除草剂登记。美国农场局联合会随后跟进表态。
6月26日开启评论期的三份拟批准备忘录及其支持性文件,不可能在行政令签署后的一天之内完成;6月30日同日发出的三份文件亦然。这批品种的科学评审在此之前已经结束——美国农业零售商协会负责人在行政令签署后表示,至少有六个新有效成分或新用途的评审已全部完成,处于等待签署的状态。
换言之,这一周变化的是签署节奏,而非审评效率。
六个品种

六个品种中,属于美国新有效成分的只有吡氟酰草胺和epyrifenacil两个。三氟草嗪是2021年获批、2022年因环保组织诉讼被巴斯夫主动申请注销、EPA同年4月撤销登记后重启的旧案。异噁唑草酮、苯唑草酮、氯氟吡啶酯则是已登记多年的老品种在增加新用途——苯唑草酮即巴斯夫的Armezon,在美国玉米与甘蔗上已登记多年。
进度差异同样显著。吡氟酰草胺与epyrifenacil已完成登记决定,而苯唑草酮的状态是"EPA收到登记申请",两者之间可能相隔数年。目前能给出明确时间的只有两个:epyrifenacil的制剂产品2026年底上市,吡氟酰草胺2027年种植季——且美国在联邦登记之后仍需逐州登记,拜耳已说明Convintro的上市时间将因州而异。
作用机理:六个品种,没有新靶标
六个品种覆盖HRAC的Group 4、12、14(两个)、27(两个),全部落在已有靶标上,无一引入新的作用机理。
这一事实需要放在抗性现实中理解。Palmer苋与长芒苋目前已对多达9个作用位点产生抗性。在此背景下,六个无新靶标的品种表明,产业界的抗性应对已从"寻找新靶标"转向"在已有靶标内做组合优化"。
各家公司的产品设计印证了这一点。拜耳在Convintro的产品材料中说明,该品种对苋属有效,但需与Group 14或15产品混配才能获得全谱防效——它在方案中承担的是组件角色。Valent的epyrifenacil,其终端产品之一在EPA文件中的组成为epyrifenacil、丙炔氟草胺与砜吡草唑的三元复配。巴斯夫的两个HPPD品种则绑定在Axant Flex四价耐性性状之上。
对中国原药企业而言,这一趋势带来的判断比"能否仿制新分子"更为直接:新分子越来越不作为独立方案销售,而是复配组合中的一个组件;每一个新组合上市,都会带出对既有原药的增量需求。上述丙炔氟草胺、砜吡草唑、Group 15酰胺类,均为中国具备成熟产能的品种。
公司分布:巴斯夫占三席
六个品种中,巴斯夫占三个——三氟草嗪、异噁唑草酮、苯唑草酮;拜耳、住友、科迪华各一个。
这一分布与各公司在美国的积压情况相符。巴斯夫是被卡住项目最多的一家:三氟草嗪2021年获批后于2022年注销;Axant Flex抗HPPD棉花性状2021年12月发布、配套品种2024年已商业化,但配套除草剂的登记至今未获批准;异噁唑草酮则被限制在不足15%的美国大豆面积上使用。
三个项目若全部落地,巴斯夫将同时获得一个新的PPO灭生剂、一个打通的棉花"性状—化学品"闭环,以及一个可能显著扩容的HPPD大豆市场。
Epyrifenacil:唯一即将上市的新分子,能走到哪一步
六个品种里,epyrifenacil是唯一一个即将真正进入市场的新有效成分。住友化学创制,美国由子公司Valent商业化,首批产品Empera与Empera Viragess预计2026年底上市——比拜耳的Convintro早一个种植季。
它的技术新意是实在的:这是一个可经韧皮部传导的PPO抑制剂。PPO抑制剂通常为触杀型,住友称其内吸活性在已商品化的PPO中为独有。登记用途是播前灭生与覆盖作物灭生,覆盖玉米、大豆、小麦、油菜、休耕地及非农用地。
但即便是这一个,也没有走出既有靶标。它仍是Group 14,而PPO抗性杂草在美国已经存在——巴斯夫三氟草嗪的核心宣传点,正是"能防除PPO抗性杂草"。因此它在市场上的位置,是播前灭生环节的一个组分,与草甘膦、敌草快/百草枯、草铵膦以及既有PPO(苯嘧磺草胺、丙炔氟草胺)共同构成灭生方案,而不是一个可以独立承担的平台。
这六个品种中最"新"的一个,其上限也就在这里。
异噁唑草酮:最老的那一个,可能回报最高
与epyrifenacil相对的另一端,是异噁唑草酮——1990年代的老分子,本次仅为"新用途"。但从投入产出比看,它可能是六个品种中经济价值最直接的一项。
巴斯夫的Alite 27自2020年获准用于GT27抗性大豆,使用地域被限制在25个州的少量县,合计不足美国大豆面积的15%。限制依据是濒危物种暴露风险与地下水污染风险——异噁唑草酮的代谢物可在地表水与地下水中迁移并持留。本次公示要做的,正是放开这些县级限制,并新增棉花用途。
放开县界属于可及市场的直接扩容:产品、渠道、产能均为现成,唯一的约束是监管划定的边界。若限制被实质性放开,Alite的可及大豆面积有成倍增长的空间,且几乎不新增固定成本。推一个新分子需要数十年与数亿美元的投入,改一条县界不需要。
这同时也是最可能被挑战的一项。2020年的限制有明确的环境依据,此次放开的科学基础是否充分,将是公示期内的技术焦点。
后续变数
PFAS认定。 生物多样性中心与食品安全中心已公开主张,epyrifenacil与吡氟酰草胺均为含氟结构,应被认定为PFAS;EPA回应称二者不符合其现行的PFAS监管定义。该争议的影响范围超出这两个品种——含氟结构在现代农药分子中十分普遍,若美国的PFAS监管定义发生变化,中国含氟农药出口将整体受影响。
诉讼风险。 三氟草嗪的经历说明,联邦登记并非终局:2021年获批,2022年因环保组织诉讼被主动注销,EPA于当年4月撤销其原药与制剂登记。本次六个品种中,已有多个被同一批组织点名。
从商业角度还原这一周:巴斯夫推进了三个此前搁浅的项目,拜耳补上了一个非草甘膦的封闭剂,住友将一个新的PPO灭生剂送入美国市场,科迪华则在为一个老品种争取草坪应用。
把两端放在一起看更清楚:六个里最新的分子,最终只是灭生方案中的一个组分;而六个里最老的品种,仅靠放开一条县界,就可能带来最直接的市场增量。这一周的价值不在"新",而在"补"——在已有靶标之内补齐组合,在已有产品之上补齐地域与作物。
这不构成技术突破。但在抗性已蔓延至9个作用位点的现实下,它是产业界目前可行的路径。
对中国从业者,本次事件中最确定的一条线索不在单个品种上,而在产品形态上:新分子越来越以复配组件的形式进入市场,而不是以独立方案。这对具备成熟原药供应能力的企业,是可以直接对接的增量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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